饭厅里安静得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。 我夹起一块排骨,还没送到嘴边,儿媳朱欣悦忽然放下碗:“爸,以后给一万二就行。” 我愣住。手里的排骨悬在半空。三年来每月两万,从没变过。 儿子丁高超“啪”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筷子摔到地板上,滚了两圈,人已经冲到了门口:“朱欣悦你什么意思!” 孙子被吓得“哇”一声哭出来。老伴周玉仙赶紧去哄孩子,嘴里埋怨着:“有话好好说,摔什么筷子……” 我慢慢把排骨放进碗里,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外。他从来没这样发过火。那两万块钱,到底出了什么岔子?我端起碗,饭已经凉了。 01 第二天一早,我坐在阳台上抽烟。老伴在厨房洗碗,水声哗哗的,像心里那团乱麻。 我叫丁国强,今年六十三,轧钢厂退休工程师。 每月退休金两万三,不多不少,够花。 三年前儿子丁高超结婚生子,我寻思着小两口底子薄,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,就定了个规矩:每月雷打不动转两万过去,自己留三千当生活费。 剩下那一万,存着给孙子上学用。 这事儿我谁都没说,只跟老伴提了一嘴。她当时还劝我:“你也不怕把儿子惯出毛病?”我说:“他就一个孩子,我不疼谁疼?” 现在想想,这句话像根鱼刺,卡在嗓子眼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 昨晚那顿饭,儿媳说了句“给一万二就行”,儿子摔了筷子跑出去,一夜没回来。 欣悦也没追,抱着孩子回了卧室,关门声很轻,轻得让人心里发毛。 我掐灭烟头,准备给儿子打电话。手机刚拿起来,老伴从厨房探出头:“老丁,把垃圾袋提下去。” 我没理她,拨了儿子的号码。通了,没人接。又拨一遍,还是没人接。 老伴擦着手走过来:“别打了,他那脾气你不知道?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。” 我坐回沙发,想想不对劲。 两个人过日子,哪有不磕碰的? 但昨晚儿子那反应,明显不是两口子闹别扭那么简单。 他摔筷子的时候,脸是白的,手在发抖。 那是怕。 我怕的不是儿媳,是他爸。 可我怕他什么?我就是一个拿退休金的老头子,每月给他两万,从来没管过他的事。他要怕我干什么? 除非那两万块,没用到正地方。 下午我去了一趟银行,把三年来的流水调出来。 每月十五号,银行卡转出两万,收款人丁高超。 一笔不差,整整齐齐。 柜台的小姑娘问我:“ 大爷,取这么多啊? ”我说:“ 不取,就看看。 ” 对着那摞单据,我坐了一个多小时。 三年前老头子去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:钱聚人散,钱散人聚。 我信了一辈子。 但今儿个,我怎么觉着这钱散出去,人反倒越来越远了? 回家路上经过儿子住的小区,我鬼使神差下了车。 站在楼下,抬头看见他家窗户开着,晾衣架上挂着蓝被子,那是孙子小浩的幼儿园被子。 我心里踏实了一点。 刚转身要走,碰见对门刘婶拎着菜篮子过来。 “他大爷,来找高超?”她笑呵呵地打招呼。 我说:“路过,看看。” 刘婶压低声音:“前两天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说我说的。你家那个儿媳妇,上礼拜在楼下跟人打电话,哭得不行,说什么‘欠那么多怎么还’……我也没听清。” 我心头一跳,面上没露:“年轻两口子吵架,正常的。” 回到家,我把银行单据锁进床头柜最底下那层。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儿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?儿媳那句话,又到底藏着什么意思?一个答案在脑子里转了一夜,天亮也没敢坐实。 02 那之后两天,丁高超音讯全无。朱欣悦倒是打了电话来,声音依旧温温软软的:“爸,吃了没?小浩想你了,周末带他回去吃饭。” 我应着好。临挂电话前实在没忍住,问了一句:“高超这两天忙啥呢?” 电话那头顿了顿:“他……出差了,走两天了。” 我说了声好,挂了电话。 出差? 我退休前去儿子公司接过他一回,就在本市高新区,压根不出差。 这话是儿媳在替儿子圆谎,还是儿子在替自己圆谎? 我坐在长沙发上想了半天,拨通了老伙计马兴的电话。 马兴退休前在劳动局,人头熟,跟丁高超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攀着老亲。我让他帮着问问:“我那儿子,最近在单位干得咋样?” 电话那头马兴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老丁,你这话啥意思?高超不是早就不在那儿了吗?” 我拿着手机的手凉了一下:“不在了?啥时候的事?” “听我那亲戚说,得有小半年了吧,好像是过完年就没再去了。”马兴也愣了,“你不知道?” 我挂了电话,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。 儿子从公司离职大半年了,我这个当爹的,愣是一点不知情。 那他这半年天天早上西装领带走出门,是去哪儿了? 那天下班点,我骑着电动车蹲在儿子家楼下。 六点四十,儿子穿着熨帖的白衬衫从楼里走出来,步子很快,直奔马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。 车玻璃贴了膜,看不清里面。 他弯腰钻进后座,连招呼都没跟门口保安打。 我使劲揉了揉眼。 那是他的车? 可他明明没有车。 结婚的时候亲家要陪嫁一辆十来万的代步车,他说什么也不要,说开车费油,坐地铁方便。 我那懂事的儿子,什么时候配得起司机了? 我掉头骑回家,心里闷得喘不上气。 晚上翻来覆去,终于等到老伴睡熟了,我悄悄溜下床,从床头柜翻出那摞银行单据。 一张一张看过去,手
2026-08-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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